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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想起老牛,想起爷爷

发布时间:2019-05-17 |  来源:湖北省纪委监委网站

周天平  

只要看到水牛,就感觉特别亲切,儿时放牛的日子和骑在水牛背上的惬意就会在记忆的湖里漾起涟漪。

在我童年的那个年代,牛可是农家的命根子。牛虽是长有角的庞然大物,却勤勤恳恳、任劳恩怨地为人民服务。大凡牛的角,左右对称,黑乌黑乌,仿佛汽车的方向盘;也有的两角平直,像横着一根两头尖尖的钎担(挑稻捆的工具);而我家的那头水牛,头上的那对大角向下垂且内弯,像挂着的两个精致大耳环。牛是有灵气的,只要我们轻轻按一下它的弯角,它就会垂下脖颈,低下耳环似的牛角,成了我们上牛背的悬梯,当脚踩在了它的角上后,它再慢慢地把头抬起,像起吊的起重机似的,我们就抱着它粗粗的脖颈“嗖”地爬上了牛背。

放暑假了的孩童,成了放牛的牧童。太阳开始西行时,放牛的娃们,骑在牛背上,悠然地向田野行去。过河的时候,最显摆这些骑士们的技术了。到了河边,骑牛下河坡,那些牛们故意把尾巴扬起,让我们抓着,我们就抓住牛尾巴下坡,有些时候,放牛的伙伴没抓牢牛尾,就危险地掠过牛头冲进了河里。骑牛过河时,也经常会出现牛把主人甩下河的现象。而我们的老水牛,不管河水有多深,它的背部总有一大部分浮在水面,就像一条平稳的船。上坡的时候,我家牛又习惯地把头扬起,我就抱住它的脖颈。伙伴们都羡慕我家的老水牛,有时还要借我的牛骑过河呢!牛在吃草,我们就去摘了杨树枝,点缀着野花,编成圆环,戴在头顶,打游击战,最后把这些花环挂在牛的角上、脖子上。

牛在坡岸上静静地啃草,我们就在水里嬉戏,在河堤上翻筯斗,田野是我们的乐园。有时我们小伙伴玩摔跤,扭在一起,老牛就过去用头轻轻地顶我们,好像在劝架。有时我带上一本连环画看得日薄西山,老牛又啃草啃到我的身边来时,原来暮色四合,该回家了。骑在牛背上,我也能看书,并且四平八稳,老牛它知道怎么回家。当别的伙伴在为放学后要去放牛苦恼时,我却为放牛而高兴不已。我们常把牛带到水草丰茂的地方,深谙牛喜欢吃什么草。看到它吃得香喷喷的,悠闲地甩着牛尾巴,有时也抬一下头,瞅一下我们,又去吃它的草了。

我们喜欢牛,爷爷更爱牛。牛和爷爷一般是同步出工,爷爷赶着牛,扛着犁,牛在前面走,它知道年年要耕的那几亩地在哪里,往往会在爷爷的前头赶到田头,然后在田埂上安静地吃草。当爷爷来到时,牛啃着草又回到爷爷的身边。爷爷和牛犁开了芬芳的泥,田野的希望在牛的“哞”声里开始了。

当奶奶颤巍巍地给爷爷送来中午饭时,爷爷吃饭,牛就啃草。爷爷吃饱了饭,抽上一袋烟,直起身子,牛也自觉地啃到了田边。斜风细雨里,爷爷披簑戴笠,扶犁耕在风雨中,手里的鞭子偶尔扬起,但从来没落在牛的身上。收工后,爷爷总要让牛吃得饱饱的,把牛身上擦洗得干干净净,夏夜还要在牛棚里熏烟子,赶走里面的蚊蝇。牛经常用角蹭爷爷,就像我用头蹭爷爷一样。我家中的那么多地,就是爷爷和牛一犁一犁耕出来的。当稻谷丰收的时候,我们就说,爷爷和牛的贡献最大。春耕秋获,打谷场上,那披着月色打场的老牛,与父老乡亲,共享中秋。

冬天里,爷爷就把牛绳缠在牛角上,游放田野,任它去啃青,这样当别人家的牛在冬天毛色干枯时,而我家的牛却是油光焕发。牛知道日出而出,日落而回,从来不用我们操心。牛在我家里不再是生畜,而是家里的重要一员。

后来,村民们纷纷用上了耕整机,机器耕地比牛快很多,我爸爸也买了一台,老牛和爷爷都闲着了,牛老了爷爷也老了,闲着了的老牛和爷爷好像都没有了从前犁地时的快乐。

有一天,来了一个牛贩子,牵走了老牛,老牛凄凉的“哞”声里,眼角挂着豆大的泪水。爷爷那天没有出来见牛贩子,他躲在屋里抹眼泪。摸着门角的那根曾经赶牛用过的鞭杆,似乎又苍老了很多。

爷爷走路时,常用那根鞭杆当拐杖。如今爷爷去世了很多年,而田野里,也很少见到水牛了,如今的孩子即使想“牧童骑黄牛”一回,也没牛可骑了。但我常常想起老牛,想起爷爷。天国里,我的爷爷肯定和老牛一起守望千里沃野,春耕秋收。(报送单位:监利县纪委监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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